雪夜上梁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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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隨筆】弄假成真的《三國演義》

在某論壇屢次為《三國演義》申訴,表明小說歸小說,歷史歸歷史,事情很簡單,為何要拿歷史真實性來攻擊小說虛構性,這擺明是閱讀白癡。

近獲回應,表示《三國演義》在歷史小說中佔據龍頭寶座,細節深入民心,喧賓奪主,才會招致罵名。

我對這論調很感冒。

其實歷史小說喧賓奪主的論調,會讓很多小說家有點糊塗,小說寫得太精彩似假還真,反而是作者的錯。

假作真時真亦假。

既然寫歷史小說,讓讀者信以為真,這才是真功夫,更是作者引以為傲之事。

金庸在《倚天屠龍記》中,設定朱元璋是明教中人,最後還設計擠掉張無忌坐上教主寶座,更天外飛來一筆地說明朝國號由來,就因為朱元璋出身明教。

連武俠小說都積極地與歷史攀親帶故,虛構的同時強烈營造真實氛圍,只為讓讀者信以為真。則敷演歷史故事的小說,反而棄弄假成真的生花妙筆於不顧,一味刻畫歷史故實,號為實錄,那我不如去讀《資治通鑑》。

若寫作歷史小說要這麼綁手綁腳,誰還有興致去寫?寫了又有誰想看?

《三國演義》詮釋三國歷史真實與小說虛構的成功榜樣,會讓小說家卻步不前嗎?

答案很明顯,不只有人寫,還用力的寫。

一大堆以三國歷史為背景的架空小說,層出不窮。

一般讀者不會讀了《神雕俠侶》,便以為南宋歷史上守襄陽城的人是郭靖,幹掉拖雷的人是楊過。

就算真的誤以為,我們也不會去罵金庸,為何?因為金大師還在世。缺乏歷史知識的亂罵,只會引起金庸書迷圍剿你的無知。

柯南道爾塑造的偵探夏洛克‧福爾摩斯,形象鮮明仿若真人,小說描述其住家住址為:倫敦貝克街221號b。

該地實際上是虛構的。據說有很多書迷曾輾轉尋訪該地不果,引以為嘆,卻未曾聽聞謾罵小說作者柯南道爾虛構地址。

1990年,英國政府批准將貝克街221號b闢為福爾摩斯紀念館,並列入英國文化遺址保護行列,成為倫敦名勝之一,吸引眾多書迷來此一睹福爾摩斯的風采。

這真的是弄假成真,假做真時真亦假的最佳典範。

這些抱怨無益於廓清網路上對《三國演義》的詆毀負評,七實三虛並非小說藝術性的缺失,而是讀者本身藝術鑑賞力的偏差與低劣。

一個把小說當歷史讀,然後反過來罵小說寫得太歷史的讀者,如何能公正客觀地評鑑一本書呢?

如果誤讀可以轉化成一種美學,那請你閉上嘴,靜靜閱讀即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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