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上梁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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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國】答友問:小談張飛

諸葛亮瞭解關羽的脾性,見於處理關羽對馬超投靠時的疑惑。

 

(關)羽聞馬超來降,舊非故人,羽書與諸葛亮,問超人才可誰比類。亮知羽護前,乃答之曰:「孟起兼資文武,雄烈過人,一世之傑,黥、彭之徒,當與益德並驅爭先,猶未及髯之絕倫逸群也。」羽美鬚髯,故亮謂之髯。羽省書大悅,以示賓客。(《關羽傳》)

 

 

諸葛亮耕讀隆中,出仕劉備前仍是白身。劉備與孔明「情好日密」時,關、張頗為吃味。「關羽、張飛等不悅,先主解之曰:『孤之有孔明,猶魚之有水也。願

君勿復言。』羽、飛乃止。」(《諸葛亮傳》)關、張的個性,「羽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,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。」(《張飛傳》)兩人不至於僅憑劉備一言就對諸葛亮口服、心服。諸葛亮單身赴東吳展露外交長才,勸說孫權聯合抗曹,孫「權大悅,即遣周瑜、程普、魯肅等水軍三萬,隨亮詣先主,并力拒曹公。」(《諸葛亮傳》);經歷赤壁之戰;取荊南三郡,「督零陵、桂陽、長沙三郡,調其賦稅,以充軍實。」(《諸葛亮傳》)這些實績讓劉備以下眾人瞭解其外交與內政長才。


 

 

 

劉備在世時,對諸葛亮的定位是外交與內政,玄德入益州帶龐統、征漢中率法正,此時諸葛亮都在相對的後方負責內政經濟。但當劉備入蜀受挫,也只能讓諸葛亮領兵救援,而委派關羽鎮守荊州。

 

 

關羽從劉備起兵以來,只要分兵,他必定擔任別軍統帥。劉備殺徐州刺史車冑,正式反曹,「留關羽守下邳,而身還小沛。」(《先主傳》)雖說劉備起事時兵力不足,但統帥別軍之重任託付給關羽,亦反映當時張飛尚未累積擔任一軍統帥之實力,可為將,尚未能任帥。張飛入益州亦由諸葛亮統帥,從別路進軍。若仔細耙梳史料,可發現益德自諸葛亮出仕後,開始嶄露統兵才華與狡智,如張飛於當陽長坂據水斷橋,瞋目橫矛說:「我是張益德,可來一決死戰!」入益州破嚴顏而義釋引為賓客;巴西破張郃。這也許是巧合,但不失為一觀察點。

 

建安十九年(214年)四月,諸葛亮奉劉備召命,由關羽鎮守荊州,自與張飛、趙雲率兵溯江西上,到達江州後,分遣趙雲攻取江陽、犍如;張飛攻取巴西、德陽各郡縣,之後,向成都進軍,和劉備會師。從這些軍事行動來看,諸葛亮似乎擔任入蜀援軍統帥,有指揮張飛的例證。關羽以下,諸葛亮是擔任軍隊統帥的第三號人物。這仍須進一步補充證據釐清實情,現存而不論。


 

 

 

 

 

劉備打下漢中,自表為漢中王,遷治成都,當得重將以鎮漢川。論資排輩,鎮守漢川的職缺應該輪到張飛,眾論與張飛都認為是他。玄德卻超格拔擢魏延為漢中太守,張飛仍舊擔任巴西太守,僅升為右將軍。巴西(舊名巴郡)是三巴之一(巴東、巴西、巴中)。

桓帝永興二年,因巴郡管轄地太大,鄉紳大姓遂有分巴之議,但不被朝廷採用;直到劉璋時因趙韙(一名穎)的建言才分巴郡。我認為分巴之舉,主因是當地人口眾多而官吏職缺相對太少,人才任官不易。若分巴郡,就像現代的一所大學新增幾個學院,多了幾個院長、主任、教授與職員缺額。郡內人才至少可任州吏,有更多權力空間造福鄉里與圖利個人。

 

 

巴郡大吏豪姓主張分巴的理由詳見《華陽國志‧巴志》,雖以「上下殊俗,情性不同。」為訴求主張,但究其實,跟升官發財脫不了關係,詳參延伸閱讀:劉增貴〈漢代的益州士族〉一文。


江州以東,濱江山險,其人半楚,〔精敏輕疾〕【姿態敦重】。墊江以西,土地平敞,〔姿態敦重〕【精敏輕疾】。上下殊俗,情性不同。敢欲分為二郡:一治臨江。一治安漢。各有桑麻丹漆,布帛魚池。鹽鐵足相供給。兩近京師。榮等自欲義出財帛,造立府寺。不費縣官,得百姓懽心。孝武以來,亦分吳蜀諸郡。聖德廣被,民物滋繁。增置郡土,釋民之勞,誠聖主之盛業也。臣雖貪大郡以自優【假】〔暇〕,不忍小民顒顒蔽隔,謹具以聞。」朝議未許。遂不分郡。分郡之議,始於是矣。(《華陽國志‧巴志》)



所謂「若失漢中,三巴不振」(《黃權傳》),可見三巴之重要性。劉璋曾任命親家龐羲為巴西太守,防禦漢中張魯,巴西一地其實有輔翼協防漢中防線的重任。

 

張飛鎮守的巴西(舊巴郡)一地,舊有土著板楯蠻,其武裝者一稱賨兵。

 

光和二年,板楯復叛,攻害三蜀、漢中,州郡連年苦之。天子欲大出軍。時征役疲弊。問益州計曹,考以方略。益州計曹掾程包對曰:「板楯七姓,以射【白】虎為業,立功先漢。本為義民。復除徭役,但出賨錢,口歲四十。其人勇敢能戰。昔羌數入漢中,郡縣破壞,不絕若線。後得板楯,來虜彌盡。號為神兵。羌人畏忌,傳語種輩,勿復南行。後建【寧】〔和二年羌復入漢,牧守遑遑。賴板楯破之。若微板楯,則蜀、漢之民為左衽矣。(《華陽國志‧巴志》)

 

(程畿,巴西閬中人),「劉璋時為漢昌長。縣有賨人,種類剛猛,昔高祖以定關中。」(《楊戲傳》)

 
 


 


 

「巴西太守龐羲以天下擾亂,郡宜有武衛,頗招合部曲。」(《楊戲傳》)此舉引起劉璋懷疑。龐羲懼怕,派遣使者向漢昌長程畿索取賨兵,即因其部族剛猛善戰。

 

張郃留守漢中,抗拒劉備時,「別督諸軍,降巴東、巴西二郡,徙其民於漢中。」(張郃傳)

 

先主欲與曹公爭漢中,問(周)群,群對曰:「當得其地,不得其民也。若出偏軍,必不利,當戒慎之!」時州後部司馬蜀郡張裕亦曉占候,而天才過群,)諫先主曰:「不可爭漢中,軍必不利。」先主竟不用裕言,果得地而不得民也。(《周群傳》)

 

巴東、巴西兩地的居民很可能被強迫遷徙至漢中,之後又從漢中遷徙至魏地。但也有可能並未完全遷走,查資料要費點功夫,存而不論。

 

張飛擔任此地太守,其實是僅次於關羽鎮荊州、魏延守漢川的第三重要軍防區。

 

劉備對張飛的帶兵之法頗有批評,「常戒之曰:『卿刑殺既過差,又日鞭撾健兒,而令在左右,此取禍之道也。』」(《張飛傳》)而後張飛果因此舊習而殞身。

 

張飛說到這。

 

至於關羽北伐與諸葛亮隆中策的關聯,已有先論得我心;再者,寫此等文章要耗費大功夫,現時力未能及,暫舉網路資料以供參考,正反兩方皆可觀。但我傾向關羽北伐實呼應隆中策所言:「天下有變,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、洛……。」(《諸葛亮傳》)

 

 

 

 


 

正面觀點

 

千秋遺恨隆中對——關羽北伐之戰縱橫談

http://www.360doc.com/content/07/0522/12/15458_514534.shtml

 

反面觀點

襄樊之役與關羽失荊州(1)(5)

http://book.sina.com.cn/nzt/history/his/zouxiangshengtanzgl/75.shtml

 

 

簡略言之如上述。

 


延伸閱讀
劉增貴:〈漢代的益州士族〉,收入黃寬重、劉增貴主編:《家族與社會》(北京:中國大百科出版社,2005),頁122-169。)屬《臺灣學者中國史研究論叢》。


王景弘:蜀漢社會勢力的運作與政權興衰之關係
http://etds.lib.nchu.edu.tw/etdservice/view_metadata?etdun=U0005-0307200923125600 


伍伯常:〈方土大姓與外來勢力:論劉焉父子的權力基礎〉,《漢學研究》第19 卷第2 期(2001.12),頁201-220
http://ccs.ncl.edu.tw/Chinese_studies_19_2/201_220.pdf


 



 

阿啡 

 

[1] 假節:

漢末與魏晉南北朝時,掌地方軍政的官往往加使持節、持節或假節的稱號。使持節得誅殺中級以下官吏;持節得殺無官職的人;假節得殺犯軍令者。(《後漢書‧董卓傳》:「 (李)傕又遷車騎將軍,開府,領司隸校尉,假節。汜後將軍,稠右將軍,張濟為鎮東將軍,並封列侯。傕、汜、稠共秉朝政。濟出屯弘農。」)。《後漢書‧袁術傳》:「李傕入長安,欲結術為援,乃授以左將軍,假節,封陽翟侯。」

假節鉞:

節(就是蘇武牧羊時手裡拿的那個東西)、鉞(類似於斧子一樣的東西)都是皇帝的信物。「假黃鉞」代表了皇帝出征,比如「帝征孫權,以(曹)休為征東大將軍,假黃鉞」。「使持節」則可以在地方上自行誅殺二千石以下的官員。「持節」可以自行誅殺無官職之人,若在軍事中,則可以誅殺官員。「假節」可以殺犯軍令之人。

  「節」代表皇帝的身份,凡持節的使臣,就代表著皇帝親臨,象徵皇帝與國家,可行使相應的權力。武將「假節」的話,他在戰時狀態就不必左請示、右匯報,可以直接斬殺自己軍中觸犯軍令的士卒。「鉞」就是斧鉞,是一種刑具,即「大刑用甲兵,其次用斧鉞」中的 「斧鉞」。「斧鉞」專屬君王,偶爾會暫借給人臣,稱為「假節鉞」。在君王所有的授權方式之中,「假節鉞」的規格是極高的。擁有了「假節鉞」的權力,不但可以隨意斬殺觸犯軍令的士卒,還可以代替君主出征,並擁有斬殺節將的權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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